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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语境中的文艺美学
2015-05-16 15:05:01   来源:文艺学网   点击:


中国语境中的文艺美学
 
    【内容提要】本文认为,文艺美学在中国包含三个方面,是一种理论话语,一种学术建构,一种文化现象,话语形式受到学科逻辑和文化逻辑相互纠缠的结果,二者的矛盾造成文艺美学从产生到现在的话语现象。从而可以理解文艺美学虽然在逻辑上矛盾重重而在学术上仍然十分活跃。
     【关键词】文艺美学/理论话语/学科逻辑/文化现象
 
    1980年全国首届美学会议上胡经之提出“文艺美学”,2001年国家教育部在山东大学设重点研究基地“文艺美学研究中心”,20多年来,文艺美学已成为中国1980年代以来文化演进中的一种“重要”的理论话语、一种“认真”的学术建构、一种“复杂”的文化现象。对文艺美学,应怎样看待和定位,论说甚多,公案未了,但以上三个方面不由让我想起了三个——也许不很恰当的——词:绝、怪、玄。
    一、作为一种理论话语的文艺美学
  文艺美学表现为一种理论话语,是一绝。理论是从古典到现代的一种西方正统的学术把握方式。话语则是西方后现代和各非西方文化的学术把握方式。对西方正统学术来说,要称得上理论,必须要符合三个条件:有一批基本概念;这些概念的定义是明确的,逻辑是一贯的;这些概念按照逻辑形成一个完整的体系。理论是与非理论相区别来确立自己的合法性和权威性的。而话语则不管言说形式上的严格性,只要有真知灼见,可以是以理论的逻辑的学术的形式,也可以为闲谈的零散的悖论的形式。文艺美学在中国虽然是在谈论一种理论,但由于文艺美学的言说,从形式严格性上说有一定问题,但又正因为成问题而造就它的深刻性和丰富性(这是“绝”之一,这一点将由后面两节来细说)。因此,最好将之看成一种话语。当然它不是一种一般的话语,而是一种理论话语。
  前面讲了,文艺美学一词由胡经之作为理论概念提出,但其背后是北京大学的整个美学和文艺学的学术倾向,朱光潜认为美学是艺术理论,哲学系美学研究团队,扬辛、叶朗、阎国忠等都认为,美学是以艺术为中心的。北京大学的美学丛书以“文艺美学丛书”为名,丛书自1980年代初一直出到现在,有近20余种。中国文艺学的重镇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所文艺理论室,老资格的学术带头人钱中文和杜书赢,都是文艺美学的支持者和论述者,前者的《文艺美学:文艺科学新的增长点》(2001)后者的《文艺美学原理》(1992)集中地表达了对文艺美学的理论思考。中国文艺学的另一重镇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文艺理论室占据了文艺理论的教学主流,以童庆炳为首的理论团队编写的种种文艺理论,认为文学首先是审美意识形态,实际上是把文艺美学作为文艺理论的核心。山东大学拿下了文艺美学基地,其学术带头人曾繁仁和谭好哲当然以文艺美学为己任,前者写了《中国文艺美学学科的产生及其发展》(2001),后者著有《论文艺美学的学科交叉性与综合性》(2001)。文艺美学的光芒不但在上述的中心闪耀,而四射向全国的要津。中国艺术研究院王朝闻主编了“艺术美学丛书”由多家出版社分出了10余种,辽宁大学王向峰主编有《文艺美学辞典》(1987),四川大学王士德有《文艺美学论集》(1985),浙江大学王元骧写了《文艺美学之我见》(2001)……以上是改革开放以来就一直活跃在文学理论界的一代,改革开放后毕业的新一代学人,如王一川、王岳川、陈炎、王德胜、姚文放等,都是文艺美学话语的参与者和发布者。文艺美学不但在文学理论圈中热热闹闹,而且向相关领域播散:于是有了中国古代的文艺美学(如张少康《古典文艺美学论稿》1988,皮朝纲《中国古代文艺美学概要》1986),西方的文艺美学(如冯宪光《西方马克思主义文艺美学思想》1988),马列的文艺美学(如刘文斌《马克思主义文艺美学研究》1996,董学文编著《毛泽东的文艺美学活动》1995)……以上这些学人为代表的言说,构成了一个宠大的关于文艺美学的理论话语。最令人感兴趣的是,这样的人物,这样的著述,在这样的一个时间长度和空间范围里,仍然没有对文艺美学有一个相对稳定的理论界说,也没有使文艺美学在学术的机构化中得到逻辑一致的表述。正如王德胜的论文标题所揭示的:《文艺美学:定位的困难及其问题》(2000)这不由得使人感到,在文艺美学的理论话语里,纠缠了中国现代学术体系中的一些共性的问题。这里着重讲两个方面,一是纯学术体系的,即关于文艺美学的学术定位问题,二是学术与决定学术之如此的实践关系,是什么样的实践活动使这一学科缘起,发展、流变。
    二、作为学科定位的文艺美学
  先看一看文艺美学学科定位的现实状况,目前中国的学术管理体系里,与文艺美学相关的学科定位有三,一是文艺美学是中国语言文学(一级)下面的文艺学(二级)下面的一个方向(三级)。二是艺术类(一级)下面的艺术学(二级)下面有艺术美学(三级),三是哲学(一级)下面的美学(二级)下面没有文艺(或艺术)美学,只有美学原理,中国美学史,西方美学史(三级)。从这一现状中,不让人想起一个字:怪。文艺美学的学科定位之怪,首先表现为概念逻辑的困难,其次是学术管理与学术体系的矛盾,然后是学科划分与学术体系整体的冲突。
  概念逻辑是文艺美学遇到的第一个困难,这一困难有比中国学术更复杂的学术史和文化史的背景。文艺美学的两个来源文艺和美学在历史上都不是清白的。首先是文艺和艺术这两个词的绞缠。文艺,本是文学与艺术,文艺并列可以用来指一切艺术。艺术有两种用法,一是狭义,不包括文学,一是广义,包括文学,因此就广义而言,文艺就是艺术。文艺理论,就是艺术理论。无论哪一方面讲,文艺学作为中国语言文学下面的二级学科都是一个概念错误,应该是文学学。文艺学——正如钱中文先生指出——其俄文原文就是文学学,文学学不符合汉语习惯,改成英文常用的“文学理论”就很好,偏偏改成文艺,一字之差,逻辑不通。同样在文学学(或文学理论)下面的三级学科应该是文学美学(两个学字汉语上又很别拗)。艺术学从学术管理的区分性来说,从文学中区分出来之后,应是一个狭义,是除了文学之外的艺术学,同理,艺术美学,是区别于文学美学的艺术美学。当然从学术体系的整一性来说,艺术美学可以也应该是包括文学于其中广义的艺术美学,更有利于学术逻辑和教学逻辑。但把八大艺术区分为一门文学和其它七门艺术合一的艺术,与学术逻辑较少关系,而是教育和学术现实状况决定的,从教学和研究的机构、规模、人数等因素着眼,文学一块,其它艺术共一块是合理的。文学自一块,文学美学也可自成体系。从这里返回去看,已经呈现了文艺美学话语中的一个有趣的现象,大讲文艺美学的人,都是搞文学理论的人。虽然文艺美学这一名称让他们在出言写作的不少时候把文学外的其它艺术包含了进来,但实际上由于自己的专业所限,对其它艺术的涉及是不多的,理解也是不深的。为什么不就讲文学美学呢?文艺美学这一词汇使他们不知不觉地受到了巫术式的影响?把文学理论定义成文艺学是中国现代学术体系上的第一个概念定义错误,由此而下的文艺美学是一个附属错误,虽然文艺美学一词本身没有错,但在如此一个学术体系下却错了。
  二是文艺与美学的关系。美学的定义本就很为复杂,但在西方它基本有三种定义方式,1、美学是关于美的学问,它以审美对象为中心来研究美;2、美学是以审美经验为中心的学问,它通过美感来研究美;3、美学是艺术哲学,艺术的目的是追求美,研究艺术就是研究美,只有艺术是典型和纯粹的美,其它所谓自然美、社会美等等,作为美是暂时的,不纯的,而且它们的美的基本性质已经包含在艺术中了。美感主要是对艺术之感,审美经验主要体现为艺术经验。研究艺术同时就把握住了美感和其它的美。因此,美学就是艺术哲学。按照西方学术对美学的第三种定义,文艺美学就是艺术哲学,也就是美学。中国1980年代以来其学术主流认为美学包括三个方面,审美对象、美感、艺术。文艺美学就等于美学中的艺术部分。这样文艺美学与美学的概念冲突来源于两个学术传统和中国现代学术体系划分。从学术传统上讲,文艺学是前苏联关于文学理论的概念,艺术是西方美学的概念,中国现代学术体系把文艺学划在中文,美学放在哲学,文艺学中的文艺美学与美学中的艺术本是一回事,却变成了两个概念。而且,文艺学下面的文艺美学,美学下面的艺术,艺术学下面的艺术美学,都是一回事,在中国学术体系中成了三个概念,分属三个不同的二级学科下面的三级学科。这一理论和概念上的混乱不能完全怪学术体系的建立者。美学的发展状况、学术真理与学术管理的矛盾要负点责任。
  美学是世界学术体系中最难的学问之一。其难首先表现在,世界上每个文化都知道美,但却很难形成关于美的学问。美是至广的,在什么地方都能遇上美的问题,美又是至高的,美总是与宇宙的最高者相连,美的本质一直与哲学的根本问题相关,与宗教的最高实在相关,与人类学的基础相关。而美的学问则意味着要把美按照学术体系的方式将美的问题学科化。美学的困难,就在于美的客观本性与美学的学科化的张力之中。虽然美学很难,但美确实处处皆有,人人皆知。人的有限智慧使人难知道美的什么,但人的求知本能又摧使人偏要想去知道什么是美。因此,在改革开放的中国,我们看到了这一现象:人虽然讲不好美学,却又一定要去讲美学。自1980年代末以来,美学的学科定位就成为一个论题,直到现在还有这方面的论文在发表。这个问题来自两方面,一是美学自身的学术本性,二是学术体系的定位要求。就前者来说,美学的范围是非常广泛的,从总的性质上说,理论上的真、善、美的并列,教育方针上的德、智、体、美并列,意味着美具有最高的总括性;从美学的分布看,哲学系、中文系、新闻系、各类艺术(美术、音乐、建筑、工艺)系、服装、广告等等,都配有美学的专业课程。而各普通院校,也有美学作为普通选修课。从这一方面来说,美学不适于在现代的学科分类体系找到自己的恰当位置。这种找不到恰当位置的学科,姑且借一现成术语,谓之跨学科。但这“跨”不象西方学界的“跨”是学科进展和思维方式变化的结果,现代学术体系发展有两个趋势,一个趋势是细分,学科越分越细,现代型的专家也越来越专,所专的领域越来越小。而细、专、小虽然是必然的、必要的,但带来的缺点也是明显的,从而现代学术的发展又产生了另一个与细、专、小形成张力的另一趋向,就是跨学科,所谓跨学科,就是把好些相关学科中的一些部分组合起来,形成一个新学科。这样现代学术的发展,一方面是有不断地“细分”,另一方面又是在不断的“综合”。但美学的跨学科却是一个从古延续到今的老题。面对这一个老题,作为一个国家的学术体系,一定要把美学放在一个位置上才好进行学术管理。这样在我国,美学就成了哲学下面的二级学科。只要明白对于很多跨学科的知识体来说,其学科定位在于学术本性与学术管理相互间冲突与协调的结果,关于美学学科定位的讨论基本上只有学术管理的意义。但这种学科管理体系要真正有利于美学学科的健康发展,最好在美学各分散部分(哲学、文学、艺术、建筑、服装、广告,等等)之间有一个沟通和协调机构。美学的管理如何真正起到促进美学的发展,是一个尚未完全解决的问题。美学成为哲学的二级学科,是学术管理面对一个美学的跨学科性质时的无奈,当然,如何在这种无奈中把工作做得更好一点,还是极需讨论的。
  文艺美学的产生还来源于中西文化在艺术本质认识上的差异,西方人认为,艺术的本质是追求美,因此艺术哲学(或艺术理论)本身就是美学,至少就是艺术(文艺)美学,中国传统讲究文以载道,艺以传道,由前苏联学术而来的中国改革开放前的学术都很强调学术的政治性。因此艺术(文艺)理论大于艺术(文艺)美学。与改革开放前的学术体系强调学术的政治性不同,改变开放后的学术转型更强调学术的科学性。如果说,在中国语境中,文艺(学)理论可以包含很强的政治性,那么,文艺美学则突出了文艺自身的性质。因此,文艺美学在中国的崛起,是与中国文化的学术转型密不可分的。
    三、作为文化现象的文艺美学
  改革开放前的中国,是政治统帅一切,改革开放,首先就是突破政治统帅一切,什么是最少政治性而又最有正当性的思想呢?美学,因此,1980年代兴起的美学热,文化原因大于学术原因。文艺美学就是这场巨大的美学热中的一个主要因素。为什么不是艺术美学而是文艺美学呢?在中国学术界里,各个艺术领域都偏重于创作,文学由于以文字为媒介,本就多观念的成分,文学领域从来是创作与理论并重的,艺术界多创作者而文学界多理论家,正好文艺理论被命名为文艺学,美学具有广博性,文学理论用文艺学来命名,正好暗合于文学理论的通向美学,于是文艺美学的大旗树了起来。虽然正如第一节所列,摇旗呐喊的都是搞文学理论的。文艺美学作为一种理论话语虽然有着明显的术语混乱,但其传达的理论信息和文化信息是十分明晰的。文艺美学虽以学科的面目出现,却有着文化的象征意义。而且就是从学科建设的角度看,它也有非常重要的积极意义,文艺美学虽然由搞文学理论的人提出,跨越了学科边界,但正是这一跨越,使从文学理论发动的转型,带动了整个艺术领域的观念转型,而且影响了整个文化的观念转型。因此,文艺美学作为一种文化现象充满了历史的玄机。可以称得上一个“玄”字。
  文艺美学在文化转型中产生,无论从学术的严格性上有着怎样的概念含混,但在具体的文化语境中却恰好最有利于文学理论自身的学科转型,与政治意识形态关联最密切的文艺理论,要摆脱与自己的学术本性无本质关联的政治性,回归自己的学科本性,文艺美学的提出,确实名正言顺,文学的本性就是它的审美特征。让文学理论从政治学回到美学正是中国1980年代以来文学理论学科转型的主要轨迹,2001年教育部成立了两个文艺学重点基地,作为全国文艺学学科的带头单位,一是北京师范大学,一是山东大学,前者的文艺学理论,认为文艺是审美的意识形态,后者名称就是文艺美学。从1980至两个基地的建立,可以说,文学理论的学科转型在根本观念上已经完成。正因为在基本层面上的观念转型业已完成,在新基础上的学理建构才显得重要起来。文艺美学不但作为一个学科在现代学术体系的学科建设中暴露出了自己在学理上和概念上的矛盾性,而且作为一种文化现象在中国文化转型的潮去潮来中也越来越呈现出自己在学理上和文化上悖论性。先讲后一方面。文艺美学的出现和成潮在于它突出了文学理论的本质,从文艺美学出发,使文学理论走上了自己的正路,由于文学在中国文化里从先秦以来和从现代性以来都是最重要和最中心的学问之一,文学的回归正路对改革开放以来的整个文化转型具有重要的影响,文艺美学也因这一功劳而声名大振。但中国文化转型的进程在世界经济科技文化转型的大背景中日新月异,电子传媒,文化工业,大众文化成了社会文化舞台上新的文化明星。文学理论告别政治的同时也失去了自己的政治高位,电子时代又使文学使去了印刷时代所具有的美学高位。文艺美学使文学理论回归本位在文化转型的初期具有文化的先锋作用,但当文化转型在电子传媒和大众文化的进一步飞跃中,文学理论回归到文艺美学反而失去了自己的文化先锋功能。文艺美学所突出的审美特性虽然是文艺的本质性的东西,但不是文学理论的全部。审美突出了文学的本位,但文学又不是只有一个本位,文学是与整个社会/文化/历史相关联的,因此,文学不是只能从审美方面进行研究,还可以从其它相关方面,如社会学、政治学、心理学、文化学、历史学等等,进行研究。但文艺美学这个名称不利于这种跨越本位的多学科研究,而文艺美学曾有的文化先锋性又使其想继续扮演文化先锋,于是文艺美学的宣传者纷纷要把文艺美学变成具有文化先锋性的学科。胡经之(1989)、钱中文(2001)、曾繁仁(2001)、谭好哲(2001)等,都要求文艺美学面对实践,面向文化的多向性,实现交叉性和综合性。这样的言说,从文艺美学在学术体系中的学科定位和学理逻辑来说,很是勉强,但从文艺美学曾有的文化先锋功能来说,又一以贯之,非常逻辑,而且体现了文艺美学言说者对时代的洞察和对现实的敏锐,也符合中国文化自古以来文学理论就具有的人文关怀。文艺美学从其产生起,就有二重功能,一是学科转型,一是文化先锋,因此,它既是一种学科建设,又是一种文化现象,前者必须要逻辑严格方能最后完成,后者往往因为含混而获得现实的成功。从逻辑上说,文艺(文学)美学是文学理论的本位,文学社会学、文学批评、文学心理学、大众文学、文学政治学……才是文学理论与其它领域的关联。一定要求文艺美学与其它领域关联,那么,它是用坚决不与其它领域关联而升腾到审美的纯度,而以一种更高的境界与之关联,而不是直接的、感性的、具体地与之关联。一旦文艺美学要直接地具体地与其它领域关联,它都会变成不是文艺美学,不管它用不用文艺美学这一商标。再从文化现象的角度来看学科动向,中国文艺学有三个重点学科,北京师范大学、山东大学、中国人民大学,前两个同时拥有重点基地的重点学科点,一方面标举“美学(审美)”商标,受学科逻辑的制约,另一方面又受文化逻辑的推动,编织着新说。而中国人民大学文艺学则在文化先锋这一逻辑的推动下决定告别文艺美学走向文化研究,其学术带头人金元浦说:“世纪之交的中国文学与文学研究则发生了‘文化的转向’不同于20世纪80年代文学发生的由中心到边缘的‘三级抛离’——走向审美、走向文本、走向内在规律的总体趋势,进入新世纪以来,文学与文艺研究正在迅速地走向社会、走向历史、走向文化。”(注:金元浦:《文艺学》,载刘大椿主编《中国人文社会科学发展研究报告2002》,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3年,第140页。)也就是,走向读图时代,走向大众文化,走向日常生活的审美化。“与20世纪80年代‘回到文学自身’的趋势相反,文学的文化研究是‘走出文学自身’探索。”(注:金元浦:《文艺学》,载刘大椿主编《中国人文社会科学发展研究报告2002》,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3年,第144页。)从文化先锋的逻辑看,就可以理解今天的“文化研究”与过去的“文艺美学”一脉相承,也可以文艺美学论者要超越自己的概念内涵去面向社会、历史、文化的内在动机。
  一方面,文艺美学是一个学科,应该在现代学术体系中有自己的学科逻辑,另方面它又是一种文化现象,应该以自己特有的方式作用现实,面向文化。文艺美学如何从这两个一直相互纠缠的方面摆脱出来,既完成学科的建设,又找到自己作用现实和面向文化的恰当方式,困难尚多,道路还长。但是只有当这两方面都得到清醒的认识和正确的定位,有关文艺美学的理论话语才会清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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