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心理学数据库 古代文论数据库 旧版入口 English
首页 > 学者文集 > 袁行霈 >

逝川之叹——古代哲人和诗人对时间的思考
2015-05-16 13:10:00   来源:文艺学网   点击:

 
()
在先秦哲学家中,墨子和庄子都正面提出了时间的概念,虽然他们并没有用“时间”这个词。墨子所谓“久”,就是时间的意思。《墨子·经上》:“久,弥异时也。宇,弥异所也。”墨子·经说上》:“久,合古今旦莫。宇,冢东西南北。”“久”与“宇”相对而言,前者显然指时间,后者显然指空间。“久”包括了古今旦暮各个不同的时段。《庄子·庚桑楚》中分别用宇和宙指空间和时间,空间是无边无际的,时间是无始无终的:“有实而无乎处者,宇也。有长而无本剽者,宙也。”本剽就是本末,没有本末就是没有始终。这两句话的意思是说:有实而无处不在的,是宇;不断延续而无始无终的,是宙。关于宇宙《, 尸子》有更明确的解释,可以对照:“上下四方曰宇,古往今来曰宙。”
不过,先秦哲学家谈论时间,更值得注意的却是孔子的一句话:“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论语·子罕》) 这不是对时间的界定,只是面对日夜不停地流去的河水发出的喟叹。但这句话涉及对时间的认识以及对人生的体悟,并带有浓厚的文学意味,所以特别发人深思。他所谓“逝者”并非专指时间,而是包括一切过往者。一切过往者皆如河水,时光亦复如斯,人生亦复如斯。正如郑玄注所说:“孔子在川水之上,见川流迅迈,未尝停止,故叹人年往去亦复如此。向我非今我,故云逝者如斯夫者也。⋯⋯日月不居,有如流水,故云不舍昼夜也。”
我们无法考察是何时何人开始意识到时间的,但孔子这段话确实表明他对时间已经有了一种清醒的体悟。时间本来是看不见摸不到的,孔子把时间具像化,逝川的比喻不但喻示了时间的流逝,也喻示了时间永不停歇、一去不返的特点。有人说人和动物的根本分别之一,是时间意识的有无,动物没有时间观念,而人有时间观念①。这恐怕是难以用实验来证实的一个命题,我们姑且不论。但是时间意识确实是人之智能和体悟达到成熟的一种标志。没有时间意识,就只有即时的感觉,而没有纵向的历史感,也就不知道自己生命的长短,不知道自己是生活在一个无尽的历史过程之中。可是一旦有了时间意识,便随之产生了人生短暂的苦恼。庄子曰:“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庄子·知北游》) 时间的迅疾和人生的短暂,就是这样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如何协调无限的时间逝川之叹与有限的人生之间的关系,如何把有限的人生放到无限的时间流程中去,如何消除在历史长河中个体生命的孤独感,遂成为哲人和诗人共同的困惑。
在古典诗歌里,时间之永恒与人生之有限这种困惑的表达,可以追溯到屈原的作品。《离骚》中不止一次写时光易逝事业难成:“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老冉冉其将至兮,恐修名之不立。”“吾令羲和弭节兮,望崦嵫而勿迫。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及年岁之未晏兮,时亦犹其未央。恐鹈 之先鸣兮,使夫百草为之不芳。”在这些诗句中,明白地表露出时间的紧迫感和人生的飘忽感。
到了汉末,由于社会动乱,战乱频仍,瘟疫流行,人口大量死亡,人生苦短遂成为诗中一个普遍的染上更多悲剧色彩的内容。《古诗十九首》反复地咏叹时间永恒与人生短暂之间的反差:“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人生寄一世,奄忽若飚尘。”“白露沾野草,时节忽复易。”②“①人生非金石,岂能长寿考。”“四时更变化,岁暮一何速。”“浩浩阴阳移,年命如朝露。”“人生不满百,常怀千岁忧。”曹氏父子的悲歌也是在这个背景下出现的,曹操的《短歌行》开头四句道出了一种普遍的悲哀:“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曹植《薤露行》:“天地无穷极,阴阳转相因。人居一世间,忽若风吹尘。”都带有那个时代的苍凉。
自觉地继承汉魏风骨的陈子昂,在这一点上也很接近汉魏古诗。他的《登幽州台歌》:“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因为集中地表现了这种普遍性的困惑,而成为千古之绝唱。放眼历史的长河,天地悠悠时间无尽,人生却是有限的,自己的生命不过是那长河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孤岛。自己既然不见古人与来者,古人与来者也见不到自己的存在。于是在时间无穷与自身渺小的对比中,陈子昂的悲恸引起无数读者的共鸣。又如李白的《将进酒》:“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那黄河之水的警句,似乎是来自孔子的灵感,但是孔子那个泛指的“川”字具体化为“黄河”,而且黄河之水自天而来,便使人感到时间的流逝原来是不可阻挡的。而高堂明镜之下悲叹青春难驻的人,对比之下则显得十分渺小了。时间的变迁在自然景物上留下的痕迹相对说来并不显著,若干年过去了,树木衰而复荣,山川面目依旧,但人事却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变化,诗人们由此产生的感慨化为诗里沉痛的叹息。刘希夷的《代悲白头翁》:“今年花落颜色改,明年花开复谁在。已见松柏摧为薪,更闻桑田变成海。古人无复洛城东,今人还对落花风。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草木枯了还有再荣的时候,而人的生命却没有第二次机会。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一面是不变的江月,一面是变化的人事,对比之下,诗人感到莫大的悲哀。
 
()
对于这个哲人与诗人共同的困惑,古人的回答大致有以下四种:
一是挽住时间的流程,使它放慢甚至停滞。时间是看不见的,但标志时间的太阳及其运行是习以为常的,如果能挽住太阳的运行也就挽住了时间的流程。古人想象有一位名叫羲和的神,每天用车驾着太阳由东向西,周而复始③。于是屈原就想象可以命令羲和放慢脚步甚至停止前进,以延缓时间的进程,使他从容地上下求索。他在《离骚》中说:“朝发轫于苍梧兮,夕余至乎悬圃。欲少留此灵琐兮,日忽忽其将暮。吾令羲和弭节兮,望崦嵫而勿迫。路曼曼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曹植的《升天行》其二沿袭屈原的想法,而又进了一步:“扶桑之所出,乃在朝阳溪。中心陵苍昊,布叶盖天涯。日出登东干,既夕没西枝。愿得纡阳辔,回日使东驰。”太阳朝出夕落标志着一天之内时间的流逝,诗人不甘心太阳西驰,想把太阳的车辔挽回,使它回到东方,使时间逆转④。李白也说:“黄河走东溟,白日落西海。逝川与流光,飘忽不相待。春容舍我去,秋发已衰改。人生非寒松,年貌岂长在。吾当乘云螭,吸景驻光彩。”(《古风》十一)
时间无穷与人生有限的苦恼,在李贺的诗里得到强烈的表现,其《苦昼短》曰:“天东有若木,下置衔烛龙。吾将斩龙足,嚼龙肉,使之朝不得回,夜不得伏。自然老者不死,少者不哭。”想挽住时间,便发为奇特的想象,要斩断为太阳驾车的六龙的脚,吃掉六龙的肉,阻断太阳的运行。这当然是达不到的,悲观之极他便讴歌人生的尽头死亡。李贺歌诗写“鬼”、写“死”、写“血”,写冥界以及与之相关的寒冷与黑夜,效果都很强烈:“鬼灯如漆点松花”《( 南山田中行》) “, 左魂右魄啼饥瘦”《( 长平箭头歌》) “, 青狸哭血寒狐死”《( 神弦曲》) ,“秋坟鬼唱鲍家诗,恨血千年土中碧”《( 秋来》) “, 漆炬迎新人,幽圹萤扰扰”《( 感讽》五首之三) 。
二是延长生命的长度。既然时间是永不停息的,那么就尽量延长生命的长度,以缩小生命和时间的差距。神仙之说和各种方术、丹术都是因这一愿望而存在的,道教的全部努力不过集中在这一点上。从秦始皇、汉武帝,到后代的许多帝王都把他们的希望、热情乃至生命投入到这种追求上。
而在诗歌中,这种愿望往往和人生苦短的感叹交织在一起,构成很大的感情反差,呈现出跌宕起伏的艺术效果。汉武帝的《秋风辞》是他行幸河东祭祀后土时所作:“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兰有秀兮菊有芳,怀佳人兮不能忘。泛楼船兮济汾河,横中流兮扬素波。箫鼓鸣兮发棹歌,欢乐极兮哀情多。少壮几时兮奈老何。”由季节的迁移与景物的变化写起,写到与群臣燕饮之乐,最后落到一个悲凉的感叹上:人生很快就会来到它的秋天,就像草木之黄落一样,这是无可奈何的过程。汉郊祀歌中的《日出入》是汉武帝祭祀日神的诗,表达了在不断流逝的时间中人生短促的悲哀:“日出入安穷,时世不与人同。故春非我春,夏非我夏,秋非我秋,冬非我冬。”
郭璞的《游仙诗》表现了同样的困惑“, 六龙安可顿,运流有代谢。时变感人思,已秋复愿夏。淮海变微禽,吾生独不化。虽欲腾丹溪,云螭非我驾。愧无鲁阳德,回日向三舍。临川哀年迈,抚心独悲噬。”(其四) 而在仙界则没有人生短暂的悲哀:“奇龄迈五龙,千岁方婴孩。”(其六)
三是增加生命的密度,这有两方面的意思:一方面是及时行乐,如《古诗十九首》:“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对此王瑶先生在其《文人与酒》(收入《中古文学史论》) 这篇著名的论文中已有精辟的论述“, 密度”这个词也是王先生用过的,兹不赘述。另一方面就是在有限的时间里做更多的事,于是便有了大禹爱惜寸阴的故事。《艺文类聚》引《帝王世系》:“尧命以为司空,继鲧治水。乃劳身涉勤,不重径尺之璧而爱日之寸阴。”《晋书·陶侃传》:“常语人曰:‘大禹圣者,乃惜寸阴;至于众人,当惜分阴。岂可逸 荒醉,生无益于时,死无闻于后,是自弃也。”古代的诗歌中用寸阴的典故以表达珍惜时间的诗很多,如苏舜钦《夏热昼寝感咏》:“晨事如隔日,半杂梦寐言。人生贵壮健,及时取荣尊。夏禹惜寸阴,穷治万水源。栉沐风雨中,子哭不入门。况复庸下者,不出强趋奔。奈何耽昼寝,懒惰守垣。”
此外,汉乐府相和歌辞中的《长歌行》写一天之内时间的迁移,也写到节序的变化,而归结为少壮当努力的意思:“青青园中葵,朝露待日 。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常恐秋节至, 黄华叶衰。百川东到海,何时复西归。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张华《励志》:“日与月与,荏苒代谢。逝者如斯,曾无日夜。嗟尔庶士,胡宁自舍?”陶渊明《杂诗》其一:“盛年不重来,一日难再晨。及时当勉励,岁月不待人。”其二:“日月掷人去,有志不获骋。”其五:“壑舟无须臾,引我不得住。前涂当几许,未知止泊处。古人惜寸阴,念此使人惧。”这些诗都表现了珍惜时间的意思。
四是纵浪大化,不喜不惧,听任自然。陶渊明既有建功立业的壮志,所以珍惜光阴,但他也有另外的一面,就是无意于生命的有限与无限,既不求此生之延长也不求荣名之永存,而是以一种超然的态度对待生死。《神释》:“大钧无私力,万物自森着。人为三才中,岂不以我故。与君虽异物,生而相依附。结托善恶同,安得不相语! 三皇大圣人,今复在何处? 彭祖爱永年,欲留不得住。老少同一死,贤愚无复数。日醉或能忘,将非促龄具?立善常所欣,谁当为汝誉? 甚念伤吾生,正宜委运去。纵浪大化中,不喜亦不惧,应尽便须尽,无复独多虑。”
“形”羡慕天地山川之不化,痛感人生之无常,欲藉饮酒以求愉悦,在魏晋士人中这种想法颇为普遍。“影”主张立善求名以求不朽,代表名教之要求。“神”以自然化迁之理破除“形”、“影”之惑,不以早终为苦,亦不以长寿为乐;不以名尽为苦,亦不以留有遗爱为乐,此所谓“纵浪大化中,不喜亦不惧。”这三首诗设为形、影、神三者之对话,分别代表三种人生观,也可视为渊明自己思想中互相矛盾的三个方面。《形影神》可谓渊明解剖自己思想,并求得解决之记录与《神释》相比,李白的《日出入行》显得更为超逸:“日出东方隈,似从地底来。历天又入海,六龙所舍安在哉? 其始与终古不息,人非元气安得与之久裴徊。草不谢荣于春风,木不怨落于秋天。谁挥鞭策驱四运,万物兴歇皆自然。羲和羲和,汝奚汨没于荒淫之波?鲁阳何德,驻景挥戈。逆道违天,矫诬实多。吾将囊括大块,浩然与溟 同科。”他认为鲁阳公挥戈驻日根本是违背自然的、不可相信的。万物的兴歇都出于自然,时间的流逝也是自然的现象。人应顺应自然,进而与自然融为一体。

()

在古代诗歌中有一些关于时间的意象,具体可感发人深思。这里不必详尽论述,只是举例性地将它们分为几组:
一是逝川以及与逝川相关的意象,如逝波、逝水等等。何逊《聊作百一体》:“生途稍冉冉,逝水日滔滔。”杜甫《少年行》其二:“巢燕养雏浑去尽,江花结子已无多。黄衫年少来宜数,不见堂前东逝波。”钱起《故相国苗公挽歌》:“盛业留青史,浮荣逐逝波。”孟郊《达士》:“四时如逝水,百川皆东波。青春去不还,白发镊更多。”贾岛《送玄岩上人归西蜀》:“去腊催今夏,流光等逝波。”鲍溶《经旧游》:“叹息追古人,临风伤逝波。古人无不死,叹息欲如何。”李群玉《长沙开元寺昔与故长林许侍御题松竹联句》:“逝川前后水,浮世短长生。独立秋风暮,凝颦隔郢城。”于武陵《感情》:“青山长寂寞,南望独高歌。四海故人尽,九原新垄多。西沉浮世日,东注逝川波。不使年华驻,此生能几何?”这些诗都是用滔滔东流的河水比喻不断流逝的时间,而带有无可奈何的情绪。
二是白驹的意象以及与白驹有关的意象,如过隙之类。这类意象源自《庄子》,已如上述。骆宾王《丹阳刺史挽诗》其一:“熏风应 曲,薤露反成歌。自有藏舟处,谁怜隙驷过。”杜甫《秋日荆南述 三十韵》:“星霜玄鸟变,身世白驹催。”苏轼《送表弟程六知楚州》:“健如黄犊不可恃,隙过白驹那暇惜。”黄庭坚《次韵冕仲考进士试 》:“书 过白驹,夜几跋红烛。”
三是薤露的意象以及与薤露有关的意象,如朝露之类。崔豹《古今注》:“薤露、蒿里并丧歌也,出田横门人。横自杀,门人伤之,为之悲歌。言人命如薤上之露,易 灭也。亦谓人死魂魄归乎蒿里。故有二章,一章曰:‘薤上朝露何易 ,露 明朝还复滋,人死一去何时归。’其二曰:‘蒿里谁家地,聚敛魂魄无贤愚。鬼伯一何相催促,人命不得少蜘蹰。’至孝武时延年乃分为二曲,薤露送王公贵人,蒿里送士大夫庶人。使挽柩者歌之,世呼为挽歌。”《薤露》是最早的一首挽歌,薤露遂亦成为一个富有象征意味的意象。张籍《北邙行》:“洛阳北门北邙道,丧车辚辚入秋草。车前齐唱薤露歌,高坟新起白峨峨。”白居易《哭崔二十四常侍》:“貂冠初别九重门,马新封四尺坟。薤露歌词非白雪,旌铭官爵是浮云。”
四是滴漏的意象以及与滴漏有关的意象,如漏声、宫漏、漏刻等。漏壶是古代的计时器,近年来在陕西兴平、河北满城出土有西汉初期的漏壶。在诗中与漏壶有关的意象很多,如权德舆《中书宿斋有寄》:“铜壶漏滴斗阑干,泛滟金波照露盘。”钱起《和韦侍御寓直对雨》:“漏声过旦冷,云色向窗低。”卢纶《宿定陵寺》:“古塔荒台出禁墙,磬声初尽漏声长。”李贺《官街鼓》:“几回天上葬神仙,漏声相将无断缘。”李益《宫怨》:“露湿晴花宫殿香,月明歌吹在昭阳。似将海水添宫漏,共滴长门一夜长。”白居易《早朝》:“宫漏传残夜,城阴送早凉。”
以上这些意象构成兼具哲理与诗意的意象群,不断发为动人心弦的歌唱,反复地歌唱着时间与人生这个永恒的主题。古人对时间的认识毕竟是简单而朴素的。今天,科学的发展已经使我们可以更深刻地认识时间究竟是什么,也许将来有一天人类会在时间面前赢得一些主动权。但是逝川之叹这个诗歌主题,仍然不会丧失其激动人心的力量。
 
 
 
注释:
① 见胡希伟为《中国人生哲学丛书》所作之总序,1999 年云南人民出版社出版。
② 《初学记》引《淮南子》卷一《天文训》:“爰止羲和,爰息六螭,是为悬车。”原注:“日乘车,架以六龙,羲和御之。日至此而薄于虞渊,羲和至此而 。六螭即六龙也。”
③在古代传说中,果真有使太阳倒退的故事。《淮南子·览冥训》:“鲁阳公与韩构难,战酣日暮,援戈而 之,日为之反三舍。”
④ 仙界时间进程缓慢。《异苑》:“昔有人乘马山行,遥岫有里二老人相对樗 ,遂下马以囗拄地而观之。自谓俄顷,视其马鞭 然已烂,顾瞻其马,鞍骸枯朽。既还至家,无复亲属。”《幽明录》:“汉永平中,刘晨、阮肇采药。失故道,行至溪浒。二女迎归,食以胡麻饭。求去,指示之,至家已七世矣。”

编发:卢文超
 


上一篇:盛唐诗歌与盛唐气象
下一篇:文学、文化、文明:横通与纵通——袁行霈教授访谈录